林黛玉绘画服装
林黛玉的画裳
在荣国府的秋风中,林黛玉又一次推开那扇雕花窗棂。潇湘馆的竹影婆娑,映在她苍白的脸上,像一张永不褪色的水墨画。她手中握着一支细狼毫,面前摊开一张宣纸,墨汁在砚台里缓缓晕开。黛玉不是热闹的姑娘,她更喜欢这些静默的伴侣——笔墨纸砚,能让她把心里的碎玉般的情思,化作线条与色彩。
今日,她心血来潮,想画一件服装。不是寻常的绣裙,而是能裹住她那颗易碎的心的衣裳。黛玉忆起儿时在扬州,母亲曾给她缝过一件浅绯色的罗裙,裙摆绣着疏落的梨花。那是她唯一的温暖回忆,如今却只剩风中残影。她蘸墨落笔,先勾勒出一袭长袍的轮廓,袖口宽大如云,领口缀以细碎的泪珠状珠饰。袍身用淡青色晕染,隐隐透出竹叶的纹理,仿佛潇湘馆的竹林活了过来。
黛玉画得入神,脑海中浮现出宝玉的模样。那双眼睛,总像能看穿她的心事。她在袍子上添了金丝缕空的莲花,象征纯净,却又被墨点玷成残荷。为什她的世界总有这些不协调?她轻叹一声,继续描画下摆:层层叠叠的荷叶边,边缘缀满露珠,每一滴都像她的眼泪,晶莹却易干涸。这件“画裳”,她想,是为宝玉而绘——若他穿上,便能懂她的心意,不再只是闲话家常。
门外,紫鹃端着茶盏进来,见小姐专注,悄声放下便退下。黛玉未觉,笔尖游走,已是黄昏。纸上那件服装栩栩如生,似有风吹过,袍角微微颤动。她忽然一笑,起身取来剪刀,小心翼翼地将画裾剪下,贴合在自己的纱裙上。镜中,她成了画中人,青袍裹身,泪珠闪烁。黛玉心想,这便是她的秘密:用画笔缝补破碎的梦。
夜深了,黛玉倦极而眠。梦中,她身着那画裳,漫步大观园。宝玉出现,伸手触碰她的袖子,却忽然化作一缕青烟。黛玉惊醒,泪湿枕衾。次日清晨,紫鹃推门而入,只见床头那张宣纸空空如也,只剩一地墨迹斑斑的碎屑。黛玉的纱裙依旧,却了一层诡异的青辉,仿佛那画裳已渗入她的血脉。
原来,昨夜黛玉非但未眠,竟在烛火下将画裾焚烧,灰烬洒入茶盏,一饮而尽。从此,她再不落泪,只在园中悄然游荡,身上那件“服装”成了永不褪色的枷锁。众人惊奇:林妹妹怎生了如此诡异的美丽?无人知晓,那出人意料的结,竟是她用一幅画,换来了永恒的沉默——不再哭泣的黛玉,终究融进了自己的画中,成了大观园里幽冷的传说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