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料的秘密

在常熟的服装批发市场，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新布料的清香和柴油的嗡鸣。林晓是这里的老摊主，四十出头，摊位上堆满五颜六色的女装，从廉价的T恤到仿冒的奢侈品连衣裙。他每天清晨五点起床，赶在第一批货抵达前摆好货架，眼睛总眯成一条缝，警惕着那些四处游荡的“淘宝客”——他们是来抄货的年轻人，手里拿着手，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每一件衣服。

晓的摊位不大，却总有回头客。不是因为他的衣服便宜——市场里不便宜？而是因为晓会讲故事。每件衣服，他都能出一段来。“这件裙子啊，从意大利空运来的，穿上它，你就是米兰的模特。”顾客们笑，买了就走。晓知道，这些故事是他的秘诀，帮他卖出件，勉强养活老婆和刚上小学的儿子。

这天，市场格外热闹。春节将近，摊主们像疯了一样进货。晓正和邻摊的阿姨聊天，阿姨抱怨说：“听说隔壁区有家大厂倒闭了，好货全贱卖。”晓没当回事，直到中午，一个陌生男人出现在摊前。男人四十岁，西装笔挺，不像来批发的，倒像个城里来的推销员。他挑了件红色的丝绸旗袍，摸了摸料子，眼睛亮了：“这料子不错，少钱？”

晓报了个价，男人没还价，直接付了现金。接着，他又买了三件，一花了五千。晓心里犯嘀咕：这家伙不问故事？不砍价？男人走时，塞给他一张名片：“有好货，联系我。”名片上写着“常熟纺织集团采购部”。

下午，晓的生意冷清下来。他闲着无聊，翻了翻那张名片。集团？常熟纺织集团他听过，是本地的大企业，专做高端面料出口。晓心动了。要是能搭上线，说不定能从源头进货，不用再从二道贩子手里买那些次品。

晚上，市场收摊后，晓骑着动去了集团地址。门卫拦住他，问来意。晓亮出名片：“找采购的李先生。”门卫打了个话，脸色变了：“李先生？我们没有这个人。你走吧。”

晓愣了，骑回家的路上，脑子乱成一锅粥。第二天，他上搜了搜那张名片。结果让他脊背发凉：常熟纺织集团的采购部主任叫李伟，但片上是个五十岁的秃头男人，不是那个西装客。更诡异的是，晓去市场时，发现自己的摊位出件没见过的衣服——全是红色的丝绸旗袍，和那男人买的一模一样。

晓的心沉了下去。他忽然想起，那些衣服的标签上，有个模糊的标记：一个古老的织锦案，像是什徽章。老婆问他怎了，他摇摇头：“没事，市场的事。”

第三天，晓没去市场。他在家翻箱倒柜，找出儿子的旧玩具——一个布娃娃，里面塞满了红丝绸。娃娃是去年从市场买的二手货。晓颤抖着拆开，里面掉出一张泛黄的纸条：“纺织的秘密，永不外泄。下一个，是你。”

市场还在热闹依旧。晓的摊位空了，只剩风吹过布料的沙沙声。也不知道，林晓去了里。但从那天起，常熟服装批发市场了一个传说：那些红旗袍，不是衣服，而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。买了它的人，从不回来。会是下一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