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线下的秘密

沈阳的冬夜总是刺骨，风从松花江边卷来，钻进老工业区的每一道缝隙。服装加工厂坐落在铁西区一角，厂房是上世纪的遗物，灰砖墙上爬满铁锈。厂长老李头儿秃得像个剥了壳的鸡蛋，每天清晨，他都会拎着茶缸巡视间，喊着“加班加点，订单不等人！”工人们低头缝纫，器的嗡嗡声像永不停歇的蜂群。

小兰是新来的，二十出头，从乡下进城打工。她负责绣花，纤细的手指在布料上飞舞，绣出那些出口的丝绸裙子。厂里人嘴杂，有人说这厂子有古怪：半夜总有布料自己动，像是活过来似的。老李笑称那是风，可小兰不信。她第一天上班，就在角落的旧器旁捡到一张泛黄的片——一个女人，穿着绣满凤凰的旗袍，眼睛直勾勾盯着镜头。

日子一天天过，小兰渐渐适应了节奏。间里，阿姨们聊八卦：厂子建于五十年代，专为苏联供货，后来改行出口欧美。订单堆积如山，工人们加班到凌晨，工资却勉强够温饱。小兰的绣工好，很快就成了骨干。老李看中她，安排她负责一批神秘订单：不绣花，只缝一道隐形线，布料是特殊的丝绸，摸上去凉如冰。

“这是高端货，”老李低声说，“别问。”小兰点头，可好奇心像猫爪子挠心。她开始留意：那些布料运来时裹得严实，成品打包后直奔海关，从不留痕迹。夜班时，她偷偷拆开一块布，里面藏着薄薄的纸条，密密麻麻的字迹，像密码。纸条上写着坐标、时间，还有“凤凰计划”。

小兰心跳加速。她想起片里的女人，那双眼睛仿佛在警告。厂里流传的鬼故事，原来不是鬼。原来，这厂子不只加工衣服，还藏着一个地下络：那些隐形线缝进布料的夹层，传递情报。沈阳的工业区，本是冷战遗留的间谍窝点，如今重旧业，为境外势力输送秘密。老李不是厂长，是头目。小兰的绣工，让他选中她做信使。

那天深夜，订单堆满仓库。小兰本该加缝一道线，却犹豫了。她撕开纸条，藏进口袋，拨通了报警话。警察来得快，厂子瞬间灯火通明。老李被铐上手铐时，还在喃喃：“丫头，你毁了一切。”

可当小兰走出厂门，迎面是江风，她摸进口袋——纸条还在？不，那只是张购物清单。真正的秘密，早被她绣进了自己的围巾。原来，她不是受害者，而是卧底。凤凰计划，从她进厂那天，就已启动。沈阳的夜，依旧寒冷，但小兰的笑容，出人意料地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