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涯路服装批发
天涯路服装批发
天涯路是这座南方小城的衣裳街,窄窄的巷子两旁挤满批发摊位,空气里混着新布料的霉味和街边小吃的油烟。阿兰在这里干了十年,专卖女装批发生意。她的摊位在巷子尽头,货架上挂满花哨的连衣裙、紧身裤和闪亮的丝巾。每天,她从清晨等到黄昏,招呼那些从乡下赶来的小贩和店主,声沙哑却热情:“妹子,这批货新款,穿上像明星!”
阿兰不是本地人。二十年前,她从更远的北方逃来,怀里揣着个刚出生没月的娃。那时,天涯路还只是条泥泞小道,她和丈夫挤在一家批发铺后院,丈夫白天拉货,晚上帮她剪布。生意渐渐红火,他们攒钱开了自己的摊位,取名“天涯客栈”,因为丈夫总说:“天涯海角,我们这儿就是家。”可好景不长,丈夫在一次送货途中出了祸,留下阿兰和儿子小明相依为命。
小明长大后,不愿接手生意。他了大学,进了城里的大公司,穿西装打领带,每月寄钱回来,却很少露面。阿兰不怪他,她知道天涯路不是孩子们的未来。摊位生意越来越难做,购兴起,小贩们宁愿在手上挑货,也不愿挤这巷子。阿兰的头发白了,眼睛眯成缝,但她仍旧守着,每天清点库存,梦想着天小明带媳妇回来,帮她卖掉后一批货。
这天,雨下得大,巷子像条湿漉漉的河。阿兰正收摊,一个陌生男人钻进来,身上披着件旧雨衣。“老板,有没有男装?便宜的。”男人声低沉,眼睛躲闪。阿兰心想,男装她有件旧货,便从角落翻出件衬衫。男人挑了挑,买下大号的,付钱时手抖了抖。
第二天,警察来了。原来,那男人是逃犯,昨晚在城郊被抓,身上穿的正是阿兰的衬衫。原来,他是小明的大学同学,当年欠了小明一笔钱,卷款跑路。小明这些年一直瞒着母亲,四处追债,却没想到在这里意外交汇。警察走后,阿兰愣在摊位前,雨水顺着屋檐滴落。
她忽然笑起来,扯下摊位上的“天涯客栈”招牌。儿子打话来,说要辞职回家帮忙。阿兰挂了话,望着巷子尽头。原来,天涯路的尽头,不是荒凉,而是另一个开始。她决定关店,带儿子去海边开家小旅馆。那里,有真正的天涯海角,等着他们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