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价中老年服装

在喧闹的街角市场，李阿姨推开那家破旧的服装店门。店名模糊不清，只剩“特价中老年服装”的招牌摇摇欲坠。她是来买件冬衣的，丈夫老王前天感冒，医生叮嘱要穿保暖衣物。店里灯光昏黄，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布料的霉味。货架上堆满宽松的棉袄、宽腿裤和印花围巾，全是针对中老年人的款式，标价低得离谱——一件棉袄只要二十块。

“老板，这些衣服新货？”李阿姨摸着布料问。老板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，眯着眼笑：“阿姨，全是上等货，穿上年轻十岁！特价，买一送一。”李阿姨挑了件深蓝棉袄，又选了条围巾。结账时，老板忽然低声说：“这围巾有讲究，系上它，能听到逝者的声。”李阿姨愣了愣，以为是玩笑，没当真。

回家后，她把棉袄递给老王。老王试穿，宽大的袖子晃荡着，像披了件袍子。“这衣服真暖和，”他笑着说，“感觉回到了年轻时候。”那天晚上，李阿姨围上围巾，躺在床上。夜深人静，她忽然听到耳边响起低：“阿姨，别买了……”声模糊，像风声。她揉揉眼睛，以为是幻觉。

第二天，老王穿上棉袄出门买菜。邻居们都说：“老王，你这衣服穿得精神！”他乐呵呵地点头。可下午，他没回来。李阿姨急了，四处找人。警察说，有人目击老王在市场附近消失，身上那件蓝棉袄在风中飘荡，像活物般拉着他走。

李阿姨冲回服装店。店门紧锁，老板不见踪影。货架空荡荡的，只剩一堆灰尘。她想起围巾的低，颤抖着解开它。里面藏着一张泛黄的纸条： “这些衣服是用逝者遗物缝制的。穿上它，你会重返青春，但灵魂会永留店中。特价，只为中老年——因为他们已无惧死亡。”

她扔掉围巾，跑出店外。夕阳下，市场依旧喧闹。可当她转头，隐约看到老王的身影，在街角笑着招手，身上那件棉袄依旧蓝得刺眼。他看起来年轻了二十岁，却再也不会回家。

从那天起，李阿姨再没去市场。街角的店招牌还在，风吹过时，仿佛在低下一个买家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