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若只如初见服装

夕阳西下，街角的旧裁缝铺门前，空气中弥漫着布料的尘香。林晓初次遇见那件旗袍，是在二十年前的这个地方。她那时还是个十八岁的少女，瘦弱的身影裹在宽大的校服里，背着书包，路过铺子时被橱窗里的那抹青丝色吸引。旗袍静静挂着，像一缕初见的春风，绣着细碎的梅花，领口微敞，腰身收紧，宛如为某个遥远的梦量身定做。

“姑娘，试试吧？这件是为初见量做的。”店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笑得像在分享秘密。林晓犹豫了，她家境贫寒，从没穿过这样的衣服。但那布料触手生凉，滑过指尖时，仿佛唤醒了沉睡的自己。她换上它，镜中人儿亭亭玉立，脸颊泛起从未有过的红晕。那一刻，她觉得自己是世间美的风景。

年后，林晓嫁给了街对面的书生陈逸。婚礼上，她穿着那件旗袍，红烛摇曳中，陈逸的目光如初见般温柔。“你像从画里走出来。”他低。生活如流水，他们在小城安家，生子，持家业。旗袍被小心收进箱底，只在年节时偶尔取出，抚摸那褪色的梅花。岁月磨去了锋芒，林晓的腰身渐宽，镜中的她了皱纹和疲惫。陈逸的眼神也变了，埋首于书堆，偶尔争吵时，他会叹息：“你变了，不再是初见的模样。”

林晓开始怀念那份“只如初见”的纯净。她偷偷取出旗袍，试穿上，却怎也合不拢。布料在指间碎裂，像她的心一样。夜晚，她梦见自己又站在裁缝铺前，老人递给她一件崭新的衣裳：“人生本该如此，换一件便是。”醒来时，她决定离婚，收拾行囊，离开小城。

火上，林晓望着窗外飞驰的景物，胸口空荡荡的。到达大城市，她推开一家时尚店的门，试穿一件现代的连衣裙——简洁、自由，不再是青丝色的束缚。镜中，她看到一个陌生的自己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十八岁那年。

出人意料的是，店里那个试衣的女孩，正是她失散年的女儿。小芸转过头，愣住：“妈？你怎……穿得这年轻？”原来，陈逸在离婚后，将女儿送去城里寄养，却从未告诉她真相。林晓笑了，泪水滑落。那件旗袍的秘密，终于在“初见”的重逢中解开。人生，原来不是停留在初见，而是用新衣，缝合旧日的裂痕。